米兰体育报的采访，布冯终于开口了。意大利选帅这事，他倒是一点不含糊：要我说，孔蒂就是答案。至于曼奇尼？技术层面没问题，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拉涅利倒是个稳妥选择，可这年头光是稳妥，够吗？
“我们意大利足球，压根没把年轻人当回事。”布冯这话说得直接。他离开足协后第一次聊起这些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。“看看人家怎么培养新人的，我们还在原地踏步。现在不改变，真就晚了。”
说起来，这位前队长自己也有点感慨。做了35年足球人，他头一回给自己放了个长假。马尔蒂尼和莱昂纳多找过他，差点就答应了——要是真去了，估计现在也跟那俩人一起走人了。但国家队啊，那是所有人的球队。作为意大利出场最多的球员，他没法在这个节骨眼上装聋作哑。
曼奇尼那句“我犯了错”，够不够？布冯笑了笑：“这得让意大利人和球员自己判断。不过看马拉戈提前透露多纳鲁马的信息，好像大家还挺买账的。那就行呗。”
他接着聊：“说到底，曼奇尼技术上没错，他确实能为一支球队打磨出套路。要是我是巴黎、拜仁、皇马、尤文那种大俱乐部，我肯定考虑他。”
至于斯帕莱蒂走后，他是不是反对过曼奇尼？布冯摆摆手：“我当时有重要角色，可最终拍板的不在我。那时候加图索才是市场上最合适的人选——时间紧，附加赛马上要打，球队士气低落，得有人给这帮人打打鸡血，找回自豪感。我懂点足球，知道不能光看一张红牌、一个点球就下结论。你得看日常训练，看教练和球员之间那股子默契。说实话，我很少见到那么和谐、那么尊重的氛围。”
说到曼奇尼身边站着拉涅利，佐夫还质疑过技术总监的作用，布冯觉得这很正常：“外界有疑问，完全可以理解。但关键时候，这种敏感岗位上得有分量的人。拉涅利，不管个人还是技术，都是块压舱石。”
皮尔洛最后没接手国家队，布冯反而松了口气：“我挺高兴他躲过了一条难走的路——前提条件太差了。不过就算出了这些糟心事，我还是那句话：得用严肃的热情去爱意大利，没别的办法。”
他自己也差点参与进来。马尔蒂尼和莱昂纳多给他画了个饼——国家队管理层，协调成年队和青年队。“说实话，那热情让我动摇过。可后来一想，从1991年到现在，我连超过20天的假都没休过。是时候把时间留给老婆孩子和父母了，我得充电。”
要是瓜迪奥拉来带意大利呢？布冯眼睛一亮：“光是他的名字就能带来动力，我们正缺这个。可话说回来，就算是他，也不敢打包票。他是过去30年最伟大的教练，但他带的是俱乐部。国家队？那是另一码事。”
里皮呢？布冯的说法很形象：“里皮是现象级人物。他把天赋型的技术直觉和愿景，跟一种演说艺术揉在一起——能让你觉得自己穿着拖鞋都能爬上珠穆朗玛峰。”
现在还有没有里皮这样的人？布冯反问得更巧妙：“你不如换种问法：技术总监和主席定好目标之后，谁最适合去实现它？”
要是他是技术总监呢？布冯不客气：“我会说，四年后世界杯出线是主要目标。但光有目标不行，你得有做选择的勇气，还得能跟所有人——包括媒体——解释清楚。太多时候我只听人说‘那个人合适’，却没人说出个所以然。得先有项目，再选适合项目的人。”
接下来怎么办？布冯叹了口气：“这些年我听了太多漂亮话，没一个真正落地。头一件事，你得有个想法，摆到桌面上讨论，看它到底对不对。跟格拉维纳共事这三年，我们搞了U14项目，还推动足协技术教练的工作——可你知道真正的问题在哪吗？没人关心这些。球迷只关注结果，他们不知道毛里齐奥·维斯奇迪因为青年队成功被评为最佳协调员，不知道让年轻人踢上比赛有多难。过去还能理解，现在？不能忍了。”
为什么？布冯说得很直白：“过去我们是标杆联赛，有冠军球员。现在呢？可能也就欧洲第五联赛的水平，但压力一点没减。教练每个周末都在为饭碗搏命，球迷不会原谅失误。我们已经成了过渡联赛——大俱乐部把孩子送到这儿来练级，可我们的年轻人照样没位置！你想想，这叫什么事？”
意大利实力不够？布冯提高了声音：“怎么可能！我们有重要球员，有在英超踢得风生水起的。只是我们假装不明白，过去20年足球彻底变了。你去波黑踢球，可能点球输掉；德国能输给厄瓜多尔和巴拉圭；西班牙跟佛得角踢成0-0。‘我们是意大利’这话好听，可历史不会抹去，但其他球队正在学着像我们一样强，甚至更强。难道要说挪威没实力吗？”
挪威？那是欧洲最强之一。“在西班牙、法国、英格兰之后吧。我们在奥斯陆输得很难看，可你面对他们，开场就像0-1.5落后——至少得进两个，才有希望拿分。其他队跟他们同组，也会明白这点。”
加图索说最大的对手是恐惧，布冯点头：“经历过失败和冷水浇头，很难忘掉。”
怎么避免恐惧和认命？布冯说：“新主教练必须注入信心和热情，得说服球员，我们能做到。”
两年前他说过“从2006年起，意大利浪费了20年没反应”，现在已经是22年。布冯承认：“唯一的不同是，我们终于意识到形势了。知道必须立刻动手，不能再拖。”
国际足联那些事呢？下一届世界杯可能被抵制。布冯说：“我认识最初的因凡蒂诺，竞选时那个因凡蒂诺，那时候他让我印象深刻。世界杯很精彩，但有些事我不能接受。让私人投资靠近世界杯，这让我害怕。如果越过了某些界限，就得有强硬的决策，只有这样才能让世界变好。就像那个可怜的索马里裁判被送回家，没一个人说一句话——那种事本不该发生。”